粮票

sw

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和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物品几乎都需要证或者是号才能买到,尤其是粮票,更是生活中少不了的证券。

六十年代在家乡居住的时候,我对粮票没什么概念,因为生产队收获的粮食,除了交公粮之外,其余都分给老百姓,田园里收获什么就吃什么。

1969年我从乡下来到城市,真正感受到粮票的重要性。比如一个人要调动单位或搬离居住地,不光是迁户口那么简单,还必须把“粮食关系”一起转来,这样你才能正常地享受生活。

从家乡来到城市,那年我上初中,由于学校离家太远,我只能住校,在学校食堂吃三顿饭。

因为每天只交一斤粮票,那时候的食堂三顿饭分别是:早饭二两(半个窝头、一勺稀饭外加一小撮咸菜);中午四两(一个馍馍、一个窝头、一勺水煮白菜,有时候是两个窝头或两个馍馍,不过两个馍馍的时候很少);晚饭四两(一勺片汤、一个窝头,没有菜)。

在食堂打饭的程序是:班长用桶把饭从食堂窗口打出来,我们把饭盒放在地上,班长一勺一勺往同学们的饭盒里盛菜。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我每天分到的几乎就是一勺菜汤。

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,我家分配了住房,搬到现在的位置——敦化坊铁路宿舍。这里好像一个独立王国,宿舍内应有尽有:澡堂、卫生院、菜站、供应站(后来改叫商店,只是宿舍的人还是习惯叫供应站)、粮店一样不少,居民不出宿舍,啥事都能解决。

1970年国庆期间,粮店门前卸下一大堆红薯。粮店门前的小黑板上写着:凭购粮本每人供应红薯五市斤。

那时候,红薯是顶粮食的。第二天早上天刚亮,我就和父亲推着自行车去买红薯。

到达现场后,发现别人比我们来得还要早。有一个维持秩序的居民为了避免粮店开门后发生混乱,给每个排队买红薯的人发了一个号,我幸运地领了个23号。

人们都在静静等待粮店开门。

8点整,粮店准时开门了。粮店的工作人员抬来一个办公桌,放在红薯堆旁,人们有次序地按照自己的号用购粮本登记买红薯。

我家共四口人,买到了20斤。红薯放在自行车上,我和父亲要回家了,父亲忽然说:“今天是月初,可以买这个月的供应粮了。你在这里排队,我回去拿面袋和粮票,我们今天把粮买了吧!”

说完话,父亲回家送红薯,我在粮店开票处窗口前排队。

因为每家的人数不一样,供应的品种也有差异,开票的时候粮本、粮票、钱都要算清楚,所以开票的速度特别慢。

等父亲送了红薯回来,我排队的前面还有四个人。父亲拿着粮本从我排队的地方把我换出来,我在旁边拿着一大堆面口袋在旁边静静地等着。等父亲算完账交了钱和粮票,我才又跑到称粮食的地方继续排队。

粮店的建筑是一排平房,隔开一间用作办公,也就是收钱的地方。办公区虽然和称粮食的地方有一堵墙隔开了,但是墙上还留有一个很大的窗口,一根铁丝从办公区伸展到粮食称重区。开票员把每家的供应数量、品种写在一张纸上,连同购粮本一起夹在铁丝上,售票员用手中的尺子推一下,“嗖”一声票夹子就飞向粮食称重区。

服务员们把明细账单从铁丝上取下来,夹在他们用三合板特制的夹板上,称完一种粮食就用铅笔把这样划掉,以免出错。

粮店的服务员们身着装白衣白帽,一天下来身上粘满了飞扬的面粉,又得面对这样繁琐的售粮环节,但是他们顾不了许多,尽职敬业地为每位顾客服务。

服务员喊了一声我父亲的名字,打断了我的沉思。粮本上写着父亲的名字,服务员喊我们进屋去称粮食,我和父亲走进屋里就开始忙活:整理面袋、准备拃口袋的绳子。

那年国庆节特别供应每人五斤议价粮(议价粮就是比平时的粮价贵一点),这五斤议价白面加上当月的供应,我家的白面有55斤。

那时候一整袋白面是五十斤重,服务员给我搬过来一整袋面,我把手中整理出来的面袋赶紧递给服务员一个,这样就不用再倒面袋了;剩下来的五斤面,用粮店特制的铁皮簸箕从面箱里称出,我急忙用口袋伸向柜台下的大漏斗,五斤面倒进面袋,再用绳子扎好,上半部分放高粮面。

手忙脚乱的我看见下一秤是小米,急忙找来专装米的袋子伸向大漏斗。服务员一只手提着大簸箕,一只手用铅笔去划帐单上的数字。

没等我把面袋对准大漏斗,他就倒下来了,三分之一的米倒在了地上。

父亲见状劈头盖脸把我一顿骂,我也不怪父亲,那时候粮食太珍贵了,倒在地上多可惜呀!

服务员一看出事故了,也赶紧道歉:“也怪我分心了没注意,别骂孩子了!”说着话,把我的面袋拿到秤上,把短了的米给补齐了。

父亲对着服务员一通感谢,小米口袋的上半部分又装了四斤豆子,如法炮制,拃好口的面袋像一个个的葫芦。

我家的供应粮称完了,我指着大米箱中的大米问父亲:“没有大米吗?”父亲说:“别想好事了,那是专供南方人的!”我追问了一句:“粮店的人怎么知道谁家是南方人呢?”父亲说:“那是人家在单位开出证明,写在购粮本上了。”“嗯”,我好像懂了。

那时候街上经常有换大米的,我家一次也没有换过,供应粮都不够吃,哪舍得换大米呀!

记得有一次父亲为了让我们吃一顿大米饭,用节省下来的粮票去胜利街饭店买熟大米,三两粮票八分钱一碗,买了四碗还搭售了一个玉米面窝头。

“走吧,回家了!”父亲喊了一声,打断了我的回忆。

父亲把整袋的面粉放在自行车椅架上,绑成葫芦状的面口袋架在大梁上,推着自行车往家走。

路上我问父亲:“爸爸,放回家粮食后我能骑上自行车找同学玩去吗?”

父亲说:“今天恐怕不行,过几天单位搞技术培训,单位让我去广西柳州出差。咱家没有全国粮票,换粮票的介绍信都开了,我要去粮食局换全国通用粮票。”

“那好吧,您的事儿重要。”我不再想骑自行车的事了。

这一天排队买红薯、买粮食折腾下来使我感觉到粮票太重要了,没有粮票可真是寸步难行!

文章版权声明:除非注明,否则均为快票查询原创文章,转载或复制请以超链接形式并注明出处。

上一个 火车票抢票软件靠谱吗?谁抢票能力强?实测八款APP得出结论!

下一个 「我与改革开放的故事」之七还记得粮票布票肉票的模样吗?